|
2026年初春,缙云县戏曲家协会迎来了一位新的副主席。郑锦威,23岁。 这个年纪,大多数人刚刚褪去校园里的青涩。而他的名字,同时出现在网络文学平台和舞台作品的编剧栏里,已经有些年头了。
锣鼓声里的童年 2003年2月,郑锦威出生在缙云县石笕乡。祖父母年轻时是乡间走动的婺剧演员,那是他最早关于舞台的记忆——当然,那记忆更多来自于家人的讲述,而非亲历。但有些东西会通过叙述传递。比如锣鼓响起时的热闹,比如戏文里的忠奸善恶,比如一个故事在台上台下之间流转的方式。 2012年,他转入缙云县长坑小学。这所学校有一项坚持多年的传统:婺剧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。作为国家级非遗项目,婺剧在当地有着深厚的民间基础,而学校把它纳入日常教学,让一代代孩子从小学会唱几段、演几出。每周的兴趣活动课上,郑锦威和同学们一起学唱腔、练身段。他学会了《辕门斩子》选段,也学了竹笛和剪纸。 这些课程谈不上多深入,但让他对传统艺术有了一种亲近感——不是博物馆里的文物,而是可以开口唱、动手做的东西。 也是在那前后,他找到了另一种表达方式。
键盘上的少年 2014年,11岁的郑锦威开始在网上写小说。 那个年代,网络文学正处在最热闹的时期。一个年轻人只要有故事想说,就能找到发布的地方。他写,发,签约。平台换了几家——掌阅、息壤、甜悦读,作品一部接一部地更新。 14岁,他加入丽水市网络作家协会。几十位前辈里,他是最小的一个。有人开玩笑叫他“共享弟弟”,他也乐意应着。2022年,他的网络小说《无用剑》入围了丽水市“乡愁”主题网络文学作品名单。 写网络小说这件事,他一直没停过。速度快,更新稳,知道怎么把故事讲得让人想往下看。这些能力,后来都被他用到了别处。
推开另一扇门 2020年,他听到一段京剧《锁麟囊》。这次不一样。他开始认真地看戏,不是看热闹,是看门道。《牡丹亭》《玉簪记》《长生殿》,一部一部看,琢磨唱词怎么写,板式怎么安排,一段二黄慢板要怎么起、怎么转、怎么收。 2021年底,一位从青田采风回来的朋友跟他聊起潘香凤的故事。这位“浙西南刘胡兰”在解放战争中被捕,受尽酷刑仍不吐露组织秘密,最后英勇就义。郑锦威听完,觉得这个故事应该被搬上舞台。 他没写过戏。但他有写小说的底子——知道怎么结构情节、怎么塑造人物。他选了“潘香凤被捕受审”这个场景,把所有冲突压缩在一个时空里。为了写唱词,他翻了不少传统戏的剧本,参考它们的板式设计。光是准备资料,就花了半年。最后写出来的京剧独幕剧《狱审潘香凤》,五千字。 2022年,这部处女作入选了“喜迎二十大”长三角地区小戏小品剧本征集浙江推优活动,又在“戏剧中国”年度作品征集里拿了个小戏小品类优秀剧本。
两件事,一条路 从那以后,郑锦威的日常便成了这样:一边守着网络小说的更新,一边写着舞台作品。两件事同时做着,谁也不耽误谁,反而互相帮衬。 写网文练出来的叙事节奏感,用在戏曲里正好合适;写戏时一个字一个字推敲的耐心,带回到小说里,文本也更经得起细看。他不太把这两件事分得那么清楚——在他看来,都是讲故事,只是换了个说法。 2023年,他把《皇帝的新装》改成京剧小戏,入选了“金画眉”优秀儿童剧本名单。同一年,他还写了小戏《乐昌分镜》、话剧《汤显祖》。 2024年1月,他成为浙江省戏剧家协会会员。同年,他的诗词作品《甲辰七月初二正午过缙云茶山》获浙江诗词大会创作大赛一等奖,他编剧的小品《皆大欢喜》在浙江省“我要上村晚”喜剧小品大赛里拿了二等奖……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,他的作品逐渐走出了文本——乡村的文化汇演、地方春节的晚会、省级的节庆活动,陆续有人把他的剧本搬上舞台。在“家书家信传家风”全国示范活动走进浙江的现场,他参与编写的小品《“护苗”进行时》(又名《三个妈妈》)登台演出,台下坐着来自各地的观众。 2025年11月,他的短篇作品《我才不要当知州啊!》获得了「顺创未来」泰顺短故事大赛十佳故事奖。 写出来的文字,被人演出来,被人看见。这和他11岁时在网上发出第一个故事的感受,大概有些相似,又有些不同。
回到戏台边 2026年,郑锦威出任缙云县戏曲家协会副主席。 这个任命不算太意外。几年下来,他在舞台创作领域的积累已经不少,对地方戏曲的了解和热情也摆在那里。从祖辈的婺剧舞台,到自己参与组织戏曲活动,这条线连上了。 他2024年从大学毕业,学的是计算机。周围人有时觉得奇怪——一个写小说写剧本的人,怎么读的是理工科。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矛盾。编程和写作,说到底都是在给定的规则里寻找最优解,都需要耐心和逻辑。更何况,大学给了他一个观察世界的视角,不是只有文科才有故事。 这些年来,他的创作获得了不少专业层面的认可,先后成为中国戏剧文学学会、中国田汉研究会、浙江省戏剧家协会的会员,也在丽水市网络作家协会担任理事。但了解他的人知道,他最在意的还是每天坐在桌前写东西这件事。写什么都可以,小说、戏曲、曲艺、小品、诗歌,他被称为“八爪鱼”,因为什么都写。 从11岁到23岁,十二年。从网络小说到舞台剧本,从一个人对着屏幕打字到作品在各地演出,郑锦威一直在做同一件事:把故事讲好。只是讲故事的方式越来越多,听众也越来越杂——有深夜刷网的年轻人,有坐在台下听戏的老人,有在活动现场鼓掌的观众。 而他只是坐在桌前,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地写下去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