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攀仙人石

江国良

暖阳正好，三人相约同往泗沥名山——仙人石。

仙人石坐落于泗沥镇东洪村，泗沥河(旧称湖陵溪)之畔。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。清同治《贵溪县志·地理志·山川》载：“仙人石，面瞰溪水，背负断山，屹立若钟形，其腹为巨洞，相传有仙居焉，故名。此山距县城二十里，又名钟石……”相传当年张天师挑石而行，扁担忽断，一石落于此，曰“仙人石”;另一石坠于滨江镇金沙村，人称“何家岭”。

我曾两度登临。一回陪记者访胜，一回与尹家小学全体教师同游。而这第三次，是与两位好友趁周末闲暇，再度寻访。

上午九时抵达山脚。友人小周、小何仰观石体，见其陡峭险峻，颇有畏难之色。我笑言：“我来过两次，从无人被吓退。何况二位本是山里长大的男子汉，还怕登山?”二人默然，随即跟在我身后，踏上古人凿出的浅窄石阶，手足并用，缓缓向上。

说来也怪，前两次登这石阶，我尚能腰身微倾，步履轻捷。此番却与他们一样，心中不自觉地发紧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如蜗牛匍匐。我们彼此鼓劲，爬一段，歇片刻，许久才攀至山顶。个个气喘吁吁，却满心畅快。

立于山巅，纵情拍照，放声呼喊：“我们登顶了!我们登顶了!”极目远眺，真有“一览众山小”之慨。山河静美如画卷，泗沥河似一条翠带蜿蜒逶迤;村落安然，尽揽于怀。此刻拥抱辽阔，方知天地壮美。

在山顶流连许久，我们转向山体东南侧的“子宫洞”——相传明代长史吴从敬曾在此读书。从顶峰沿龙脊般的山梁下爬，有一段石坡倾斜约四五十度，仅有些许浅小石窝可作踏足之处。若一脚不慎，恐将滚落山崖，思之悚然。我们贴石缓移，颤巍巍地挪步，我竟紧张得不敢言语，背生冷汗，暗叹：“终究是岁月不饶人。从前轻松如履平地，而今步步维艰……下次可真不敢再来哟!”

好不容易闯过这段险路，穿过一小片杂密荆棘，再攀上一段石崖，终于抵达子宫洞。洞中可见古人凿出的石柱、储粮蓄水的凹窝。石壁上留着年代不一的刻字：清同治年间的石刻虽字迹漫漶，落款犹可辨;明代题刻则大多清晰，仿佛岁月在此驻足。我们抚石细观，拍照存念，怀古之思油然而生。

仙人石远望如钟，侧观似象亦似鲸。山虽不算极高，却因陡峭难行而显其险。欲登顶入洞，非有几分勇气与执着不可。此行尽兴而归，人人虽疲，却觉心胸豁朗。一则追慕先贤吴从敬苦读之志，激励自身不忘勤学报国;二则立于山巅，四野风光入眼入心，既醉且醒，不虚此行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