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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的夜里,下班出来时天早已黑透,风顺着领口、袖口往身上钻,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。街上车流匆匆,行人缩着脖子疾走,都赶着从这寒夜里脱身。 我骑车穿梭于其中,不经意间留意到街角的那些小摊贩,亮起的一盏小小的灯,仿佛散落于黑暗夜幕中的星辰。寒风中,他们有的双手缩在大衣袖子里,有的踩着棉鞋不停地跺脚,还有的嘴里哈着白气。都这么晚了,他们怎么还在这里呢? 最先吸引路人的,是叫卖声。每个小摊前几乎都放着一个小喇叭,录好的吆喝声一遍遍地循环着:“热乎的——刚出锅的——”尾音拖得老长,混在冷风里,听起来格外亲切,把半条街喊暖了。十字路口卖橙子的喊得最有特色:“卖橙子的来咧!”喇叭里是女声,像唱歌一样抑扬顿挫。停下来一看,摊主却是一位朴实的大哥,笑呵呵地切开一块递给你尝尝。他家的橙子果然皮薄肉甜,咬一口汁水四溢。每年冬天,我都格外期盼那个声音和那些甜美的橙子。 冬夜小摊上最独特的,还是那令人魂牵梦绕的香味。卖的东西很是寻常:烤红薯、烤板栗、麻辣烫……但那味道却像是有一双勾人的小手,抓得人心里痒痒,口中的馋虫都快要跑出来了。它不似饭店佳肴的奢华,也不似家中餐桌的安稳,而是冷风里摊前那一口热乎气,捧在手里,暖到心里。天太冷的时候,很少有人直接在外面吃,买回家里才能品尝到真正的味道。可等到回去吃进嘴里时,却发现还是当时在摊前那一捧入怀的烟火香气最诱人。 夜太深,很多物品的颜色和形状,走近了才能看清。冬季时令水果不多,却用最艳丽的色彩装饰了整个冬日的暗淡。火红的柿子、金黄的梨子、泛着光泽的冬枣……前几天我加班到晚上才下班,小镇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很少了,忽然有一辆气球车从路旁驶过,撕破了夜晚的黑暗。车上挂着很多卡通形象的气球,五颜六色,形态各异,飘在夜色中甚是好看。我正想这小贩之前究竟在哪里卖气球,怎么到现在才收摊,想着想着,眼前出现了一群孩子的笑脸,还有小时候那个渴望气球的自己。真想也给自己买一个,再一看气球车已经消失在街角不见了,刚才的惊鸿一瞥好像是梦一场。 冬夜里的小摊,摊子不大,炉火不旺,可路灯下这方小天地,就是此时最暖的地方。有人守着炉子,有人等着出锅,有人捧着纸袋走远,手是热的,心也是热的。而摊贩们在寒夜里的坚守,更能让人心生敬意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