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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自《陆九渊心学故事》(连载)丨亦师亦友同胞情

发布时间:2026-10-19 来源:鹰潭市融媒体中心 作者: 叶航 浏览字号:[ 大 中 小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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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绍兴年间,江西金溪陆氏宅院里总是飘着墨香与论学的清谈声。陆家六兄弟中,五哥陆九龄与六弟陆九渊因为年龄相隔七岁,差距最小,感情最深。

那年子静才六岁,族中办喜事,嫂子给他换上一身织金锦缎的新衣。小家伙却拽着衣角直皱眉,蹲在门槛上不肯挪步:“这衣服太花哨,我不要穿。”嫂子好说歹说,他还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正闹着,十三岁的子寿捧着一卷《礼经》走过来,蹲下身对他说:“子静,这书上说的‘孩童的礼节是不穿丝帛做的短上衣和裤子’,不是说华丽衣服不好,而是孩童行事当以质朴为要。不过今天是族中大喜,穿得体面些,也是对亲友的敬重,再说这套衣服并不是丝绸做的。你说对不对?”

子静眨着眼睛,盯着哥哥手中的书卷,又摸了摸身上的新衣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那听五哥的,不过等下你要教我读这书上的字。”子寿笑着应下,牵着他的手走进厅堂。

一天,陆九龄看到子静坐在案前,对着《论语》皱着眉。“子静,又在琢磨什么?”陆九龄倒了杯开水递过去。

子静接过水杯,指着《论语》第二章说:“五哥,我总觉得有子的话不如夫子的话通透。孔子说‘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’,多么直接,可有子谈孝悌为仁之本,倒像是绕了个弯。”

陆九龄闻言,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:“孔夫子弟子三千,能称为贤能的只有七十二人;在这七十二人中,有哲学思想的只有十二个人;在这十二个有哲学思想的人中,被称为‘子’的只有曾参和有若,有子能与曾子并称,必定有其中的道理。你看他说‘礼之用,和为贵’,其实是把夫子的仁道落到了实处。”

“可道理越讲越复杂,反而离本心远了。”子静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“我以为,圣人之道,本来就在每个人的心里,就像孩童爱亲敬长,都是自然而然的,何须从经典注解里寻寻觅觅?”

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,从《论语》谈到孟子的“性善论”,从灯下论到窗外泛起鱼肚白。陆九龄端起早已凉透的开水,忽然笑了:“好你个子静,竟把我绕进去了。细想之下,你说的本心之学倒真是拨云见日。”

那次,金华吕祖谦邀请子寿、子静同去铅山鹅湖寺与朱熹会面。在信江逆水而上的客船上,陆九龄铺开宣纸,提笔写下一首诗:“孩提知爱长知钦,古圣相传只此心……”

子静凑过去看,读到第二句时,轻轻摇了摇头:“‘古圣相传只此心’,这句不妥,但该怎么改,我一时想不出来。因为本心不是圣人传下来的,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,千古不灭。明天再说吧。”

鹅湖之会上,朱熹听完陆九龄的诗,转头对吕祖谦说:“子寿早已被子静说服了。”接着待到子静吟出“墟墓兴哀宗庙钦,斯人千古不磨心”,朱熹顿时变了脸色。那场辩论,从正午持续到黄昏,兄弟俩心意相通,句句直指本心之学。

谁也没料到,几年后,才四十九岁的陆九龄竟一病不起。弥留之际,他拉着子静的手,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:“子静——你的学问——通透——可惜——我却不能与你同见大道大行了……”子静握着哥哥冰凉的手,泪水无声地滚落:“五哥,你放心,我定会把我们的学说传下去。”

陆九龄下葬那天,子静站在万石塘的墓前,风卷起他的衣袍。他想起儿时哥哥教他读《礼经》的模样,想起鹅湖路上两人唱和的诗句,想起无数个灯下论学的夜晚。回到家中,他提笔给友人写信,字字泣血:“先兄复斋,近一两年间曾经两次与我促膝长谈,句句契合心意。冉伯牛染疾,颜回早夭,自古就有这样的不幸,苍天啊!为什么这样吝啬生命!”

后来,子静每每讲学,总会提到五哥子寿:“我的学问得五兄启发良多。如果没有他当初的切磋琢磨,便没有今日的本心之论。”而陆家的书屋,依旧灯火长明,只是案前少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身影,只剩下子静,守着兄弟俩共同的信念,在儒学的道路上踽踽独行。

岁月流转,“江西三陆”的名字渐渐传遍天下。全祖望评价“三陆子之学,梭山启之,复斋昌之,象山成之”,可在子静心中,他与五兄的情义,早已超越了学问的传承,那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,照亮他走过每一段艰难的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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